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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下的批判与解放

发表时间:2017-05-12 来源:艺联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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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纳尔《逆光下的女裸体》


当这一观念还处在活跃的使用中时,换句话说,只要它得到历史的支持,并将历史带入未来,那就绝不意味着,艺术随着时间的进程而进步。或者说,绝不意味着,这个观念的质量循着一条上升曲线,近似于一条科学发现或技术发明所遵循的曲线。毋宁说,它仅仅意味着,负有雄心的艺术只不过被认为是进步的——在社会,政治或者意识形态的意义上;意味着艺术不得不联合,甚或预见解放计划,这项计划戴着各式各样的假面,担保了现代性的到来;最后,意味着艺术通过一种批判功能,实现了它乌托邦的雄心,这种功能将美学领域与伦理领域,或是在具体的“基础结构”方面,将艺术领域与政治领域,有机地联系在了一起。从而,对于艺术与文化,对进步观的终结的这场讨论归结为一个问题——如果说艺术活动从一项解放计划分离出去,那么它还能维持一种批评功能吗?这个问题需要一个“是”或“否”的回答,伴随着一个带有希望的用以辩护的评论。我愿意试着直接回答,但是我办不到,因为这个问题以一种含蓄的方式提出,而有两个假设和一个偏见,我不确定要不要分享它们。这两个假设是:(1)当艺术活动没有从一项解放计划分离出去时,它具有一种批判功能;以及(2)艺术活动可能会被这项计划彻底切断。一个偏见则是:艺术活动本应具有一种批判功能。这个偏见会确定艺术的真实价值,以及/抑或限定艺术的品质。那么在我看来,首先,我得肯定在这个问题下面的这两个假设是否有充分的根据,这个隐含在问题里的偏见到底是否正确。


首先,让我们来问一问,在这个语境中,有关“解放计划”和“批判功能”的意思。“解放”意味着一种自由,但是它比自由更加明确。


然而油嘴滑舌的讽喻已经足够多了。现在,前卫的死亡出现在菜单和餐桌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这个餐桌用来庆祝——但这是一场庆祝吗?——进步观的终结。


假设某人实行了一种伦理上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提前授权(作为一项计划),那么谁是这个“某人”,谁又是这些未成年人?这个“某人”不能是除了已经处于多数的那个人以外的任何人,否则他怎么能够肯定谁应得到解放?而且,他只能是某个掌权的人,否则他怎么授予自律?比方说,这个“某人”是一个开明的独裁者,或是一个独裁者和一个哲学家的组合:例如伏尔泰和腓特烈大帝,或狄德罗和沙俄叶卡捷琳娜女皇。或者,如果他没有掌权,这个“某人”将成为一个例子,在这个例子里,一项科学的统治计划与一项权力征服的政治计划结合起来,两者处于一种正确的理论与一项合理的实践的联合当中:比如说由马克思的著作指引的共产党。一个承诺自律的开明的独裁者、一个科学人士和哲学家组成的共和政体,或是一个由阶级斗争鼓动的政党——这是一名前卫派的三种可能的版本。[1]略微玩弄下辞藻,我们可以说,正是一个主要的少数派,代表了且为了一个次要的多数派的利益而行动。就像前卫这个术语本身表明的那样,前卫是超前的。它的超前性在于成人地位,它早于将被解放的“未成年人”享受了这一地位。他们是谁?伦理学——无论它是建基于人们选举出来的官员的代表性,还是根植于卢梭关于普遍意志的观念,或是在黑格尔或马克思的辩证法里清晰地表述出来,抑或由无产阶级党派里的民主集中制裁决——需要全人类的解放:全体男人和女人,普遍地,没有阶级、种族或性别的限制。因此,看起来是这样(我将其过分简化了):解放与革命相谐,和平与进步相谐,权力斗争与历史指向相谐,把这项计划——自由、平等、博爱——加以概括的准则与普遍性相谐。  


在政治家和科学人士的旁边,艺术家将其活动系于这么一项解放计划,或受哲学家的邀请去这么做,甚而有时被赋予了领导的角色。


这种授权的意思是:你还未成年,但是我认为你已经足够成熟,以至于能够在道德上预先达到你的法定年龄,因此,我准予你自律,换句话说,准予你自我决断的权利。


在这一语境中,“批判功能”这个表述指的是一种警觉,这种警觉也在伦理领域内运作。艺术或审美活动,作为达成一项伦理或政治的解放事业的裁判者、守护者、担保者而发挥作用。这是第一个假设的大概意思,这个假设的内容现在需要进一步分析。


这是一个历史事实,[431]自启蒙运动起,而且从这一回顾的角度看,我所选的问题并不出人意料——它是一个我们都熟知的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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