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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可的母亲---邹佩珠

发表时间:2017-04-06 来源: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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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”2015年5月4日,95岁的邹佩珠在京逝世,与她的“画牛郎”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了。


    但拂去李可染艺术的巨大光环,邹佩珠本人亦是卓有成就的雕塑家、艺术活动家和美术教育家。本刊采访邹佩珠长子、著名画家李小可,请他为我们讲述自己眼中的母亲,以怀念这位非凡的女性。


     1920年,我的母亲邹佩珠出生于浙江杭州,她从小就性格泼辣,像男孩子一样爬树、上墙。在学校里,她是一名运动健将,掷铅球、打排球、短跑,样样都行。


     1938年,母亲考入重庆国立艺专雕塑系,与她同住一个宿舍的,正是我的姑姑李畹。言语之间,姑姑常提到她的二哥,也就是我的父亲李可染,说他有才华,深受林风眠先生的青睐。


    父亲报到的第一天,看到一个女生正在路边画水彩,父亲便上前问路:“国立艺专怎么走?认不认识李畹?她住在哪儿?”埋头画水彩的母亲一下子明白他是谁了,看了看他,说:“我带你去。”


     我母亲的阴历生日是七月初七,人们都说一位“七夕”出生的人间“织女”,遇到了“牛郎”。她等来的不是“放牛郎”,而是“画牛郎”,这在当时成了一段有趣的佳话。


     李畹又常邀母亲同去父亲那间小屋问艺、谈画、请教。母亲觉得父亲对书画、诗歌、戏剧乃至雕塑都有研究,敬之为学长。当时母亲是学生会主席,非常活跃,也喜欢京剧。父亲不但为她拉胡琴伴奏,还认真教唱。


    父亲和母亲借到学校附近老乡堆草的一间房子,权且当作新房。房子是土打的,地面墙面都七高八低。他们从学校借到一张木本色单人床和一块画板,两把高腿条凳,又向老乡借了一张桌面有裂缝、四腿会摇晃的方桌,作为夫妻二人吃饭用。


    我父亲在自传里也提到:“同邹佩珠结婚,我们连购置一床新被的钱也没有,因而我在重庆举行了一次画展。”徐悲鸿先生为画展热情洋溢地写了序。作家老舍看画后,激动不已,等在展厅门口,他亲口告诉父亲说:“在穷苦中,偶尔能看到几幅好画,精神为之一振。”后来他还写了篇精彩至极的画评《看画》登在《益世报》上。


     我小时候经常看父亲作画,有时他也会拿出纸笔来,对我说:“小宝,你也画画。”最早的一幅画是在八个月时画蛋,我拿起笔画蛋圆形,笔迹两端居然接上了,这让母亲非常高兴。母亲夸儿子,总是有些夸张的。夸张,是感情真挚、强烈地表现。母亲在给大姨奶奶的一封信中提到,也许当时困难的生活,有了一个还算聪明的小孩子,给家里人的生活带来了希望吧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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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图片


    记忆中,母亲总是在夜间给学生批改作业。她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,还要做很多家务,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的觉,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之后的很多年。



    结婚时可能怕母亲难以接受,父亲说前妻留下一个孩子。1946年,母亲才从他口中得知实情,是四个孩子,都远在徐州老家。还很年轻的母亲同情父亲,也怜惜自己,不禁长叹:“我才24岁,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妈啊!”


那时内战即起,物价飞涨,除了北平这一大家人外,母亲还得负担远在徐州老家的老小,物质条件的匮乏使她常常觉得力不从心。但她从不抱怨,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家庭的重担。


    学校看到这种情况后每月给我们家补助20元钱,但父母只收了一个月后就和学校说:“还是把钱补助给更困难的同志吧,我们要自己克服困难。”


    母亲对父亲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,从最简单的到最复杂的,只要是和父亲有关的事情,母亲总是细心周到地亲力亲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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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图片


     第一代女雕塑家


    20世纪50年代早期,她曾是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设计者、草创者之一。她参加了武昌起义组浮雕起稿与定稿工作;是中央美院雕塑创作研究所创始人之一。


     1958年前后,是母亲艺术创作的旺盛时期,北京工人体育场有她塑造的《掷铁饼运动员》,首都体育馆休息厅有她创作的大型浮雕运动员群像;由她设计的《彭雪枫烈士纪念碑》,在激烈竞争中夺魁,被建成为高四米的大型纪念碑,坐落在安徽宿县。


     直到“文革”结束,自命“白发学童”的父亲,决心要登井冈山、九华山,创作一系列大型山水画,并完成国家重点项目—拍摄《李可染山水画》教学片。至此,母亲毅然放下手中的雕塑刀,全力协助父亲发展他的山水画。


     母亲说:“我若想着自己的雕塑创作,就没时间帮助他,将两个人的成就算在一起,就觉得值得了。我们两个,谁画不重要,重要的是将中国的文化能发展一步,哪怕发展一点点都是不得了的。”



     因父亲天生敏感内向,母亲怕他像朋友老舍先生一样,经不住那铺天盖地的狂风骤雨。遭抄家的前几夜母亲将家中所有的藏书翻看一遍,怕其中夹有不利父亲的纸条、字句和杂物等,避免再给父亲增加不可预料的麻烦。


     记得在中央美院一次全院大会上,父亲被迫作“检查”发言,因情绪激动紧张,只念了几句话,就念不下去了。此时,母亲毅然走上台去,代替父亲把“检查”稿念完,使父亲得以免受精神上的折磨。


     我后来常常想父亲真幸运,是母亲让他活下来,才有后来的李可染——中国艺术史上的李可染。


     文革结束后,父亲用近乎积蓄一生的力量开始新的艺术创作。此时他已年过七旬,再加上前半生的苦难和动荡,使他的身体非常不好,母亲便放弃一切,全身心照顾他。为父亲修脚、制鞋、找资料、修补画稿等,几乎成为母亲生活的全部。


    当年夏天,父亲到了江西,兴致勃勃登上庐山、井冈山,实地体验和收集素材。返京后,父亲在短短20多天时间内,完成了巨幅山水画《井冈山》的创作。


   

     母亲的默默付出使父亲在生命最后的十多年里达到了他艺术的高峰,实现了他理想的一部分,也成就了中国画史上李可染样式的新风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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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料图片


    我深深地知道对母亲来说,这不仅仅是一批作品,而是在她有生之年亲手把她和父亲一生的心愿捧给了国家。 2007年父亲诞辰一百周年纪念之际,母亲以87岁的高龄承受了诉讼之苦和亲情撕裂之痛,但她坚定地将父亲的作品较完整的捐献给国家。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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